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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谢肉祭－预言会因为热吻而打开最黑暗的命运（第1页）

纺车只说了一句话。

“你一定会成功的。”

“这是祝福吗？还是......”残阳下意识追问。

然而只是这一句话，就仿佛抽干了纺车的所有力气。他身着青色长袍，一副东方智者的模样，在吐出这些词句之后气息骤然萎靡下去。

“算是预言吧，就当是预言吧。”纺车如是说道，“【命运】是不能被固定的，一旦被固定为权能，那一切命运都会收束，这个概念一定会落入蠕虫的口腹之中。诺查丹玛斯其人已经被确定是蠕虫感染者了，他说过【日冕之数不可破百】，我悄悄改一个字，【日冕之数不会破百】。维系有时候拼尽全力依然收效甚微，但有时候只需要一个词语的变动。”

最后，他这么说道：“我祝福你，狮子啊，向着你的终局，大快朵颐吧。”

纺车的使徒和面相在第一拂晓以来都神神叨叨。编织一切的纺车、指点石中剑奥秘的精灵、向王子揭露刺杀阴谋的鬼魂、共享一个眼球的三兄贵......好像无伤大雅无关紧要，但大事件里永不缺席。诸多教训告诉世人：你最好认真听他们的话。

这份祝福又或者是预言飘散在空气里，像是香氛又像是清新剂，或许等容器被装满，它会成为烘托贵客进食氛围的要素之一。

第七张椅子上的人并非是接管了无尽狂欢宴的点灯人，而是渗血之杯。狐狸抖了抖膨大松软的尾巴，细长的眼睛弯成弧线。

“让你失望了吗？好吧，不用说，不用客套和礼貌，我知道你很失望，和我身边的狼一样失望，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密特拉不会出现在东道主的席位。不过嘛，你们完全可以期待一下我为小狮子准备的佳肴呢......”

狐狸人立而起，拍了拍爪子，桌上出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餐盘，就像是装了个人。谢肉祭上，大小无意义，至少在重要程度上，这个盖着盖子的餐盘不亚于即将盛满的酒杯。或许等容器被装满，这浸透九重祝福和庇佑，被香料、血、锈迹、眼泪、穿孔般的苦痛和后悔腌渍入味的菜肴，足以缓解终末之兽的干渴。

“此菜肴会因为热吻向你敞开，他将教会你，谢肉祭也不是只有苦痛。”

最后，是第八位东道主，曾是守墓人的狼。

“这是酒杯，这是你，这是一把刀子。酒杯是你的考验，你是我们的考验，刀子用来杀死那个可能由你变成的什么东西。”

他将一把刀放在了桌子上。

“你可以开始了。”

狼和狮子对视，都感到一阵由于某物某人的缺失带来的晕眩。

“他不来，至少我还在。”狼歪了歪头，语气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在他眼里，残阳也不过是个孩子。密特拉与辛赫利昂都是在他的看顾和教导下成长至今的，他不能说全无遗憾，但一直因为自己的学生们感到骄傲和自豪。

“来吧，让我们共同承担最黑暗的命运......不要害怕，我在。”

“......好。”

宴主齐聚，残阳将作为最尊贵的客人大餤食粮，在密特拉改良之后，【谢肉祭】早就脱胎换骨，成为了一种飞升仪式，和守墓人曾经使用的仪式不同，这个仪式目标直指辉光本身。

密特拉早就对这个悬停在居屋最上方、可望而不可及的大灯球感兴趣很久了。一切超凡力量的源头，洒下无数奇迹和无穷可能的辉光。万一这个灯泡熄灭了怎么办？他以此为前提，设计了这个仪式。

【点灯人对于终焉的第七种应对方式】，其记载的谜题如下：最尊贵的宾客，将在“最终清算”的时刻，在东道主齐聚的场合，享用他们的赠礼，接着享用世间所有的丑恶，他将死去，他将升入辉光，祂将自辉光二度降生，祂终将归来。世界的破灭源于辉光的远离，那么祂将成为新的辉光。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意志，迷失是注定的；如果没有足够甜美诱人甘冽可口的菜肴为佐，主菜一定是难以下咽的；如果没有爱，第二拂晓是不会降临的。

容器悄然被填满，整个世界都在这个末日钟所化的酒杯中了。游鱼藻荇般的原蠕们在酒杯中欢畅地游走；古往今来的生灵死前的尖啸还有绝望的哭嚎酿成深沉的黑色，活物一般鼓胀又收缩；北地为中心，那些开始扩散的污染也逆着来路被投入杯中......

谢肉祭的主菜，无需进一步地加工，那是足以遮蔽辉光的墨色，一个世界走向终焉的惯性让杯中之物被捶打到松软无比的地步。

蠕虫在狂欢宴上欢快地嘶鸣，被残阳以血染红的绸缎也渐渐散发出腐臭。

谁喝下这杯陈酿，谁便一定会被转化为蠕虫。终焉之神从来没有这么接近诞生！祂已经迫不及待！祂正在涎水直流！

残阳注视着这杯【瓦罗瑞亚】，哀伤地呢喃着：“何物塑成我？而我......塑成何物？密特拉......这便是你的规划吗？”

无人应答。

狮子开始进食渡鸦的翅膀，狮子开始喝下杯中之物。狮子背后生出羽翼，那羽翼也难以多分担这份重担片刻。狮子发出痛苦的低吼，却依旧没有中断饮用。在终焉的影响下，他的毛发再度变成漆黑一片，翅膀的羽毛脱落露出白骨，那些骨骼还在畸形地生长。狮子的头皮骨刺穿透如同头戴荆棘之冠。狮子的后脑生出黯淡的血色光轮。狮子背后的毛发有木质化的倾向，彼此纠缠，攀附在扭曲的白骨翅膀上，这让狮子像是背负了一棵邪异亵渎的大树，上面开花结果，垂落无数棺材......

迅猛燃起的黑色火焰中，他无力压制的源之血中，自愿或者被迫归一的使徒、凡人们的身躯浮现而出，他们膜拜着，祈祷着，为他们受苦的神。

在谢肉祭开始后，辛赫利昂已经无法保持原有的形体，绝对称不上美丽。

但是那些面容仰望着他！仰望他如同仰望崭新的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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