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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镇压（第2页）

铁娃咬破舌尖，逼自己清醒。

他盯着石像，一字一句道：“你们说忘记就能安宁，可那些哭声呢？那些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一句话的老人呢？那些死前还在写名字的手呢？你们把他们称作‘秩序’，我却只看见一场持续千年的谋杀！”

石像沉默片刻，忽而笑了。

笑声如锈铁摩擦，令人牙酸。

“你以为你是救世者？”它缓缓抬起手，指向铁娃胸口，“可你呢？你十五年潜修，真的是为了天下人？还是……只是为了不再做那个躲在地窖里、抱着半块干粮发抖的孩子？”

铁娃心头一震。

那一瞬，他仿佛又回到了桃村的地窖。黑暗中，母亲的血浸透草席，外面是清道者冰冷的脚步声。他捂住嘴，不敢哭，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那一刻，他最大的愿望，不是复仇，不是力量，而是??**希望这一切从未发生**。

他曾无数次梦见自己回到那一天之前，求母亲别出门，求邻居别告密，求自己能大声喊出那一句“有人来了！”

可他不能。

所以他恨记忆。

所以他最初接受李慕生的传承时，也曾问过一句：“若能抹去一切痛苦，是否更好？”

李慕生当时没有回答，只是递给他一块玉佩，说：“你日后自会明白，真正的勇气，不是忘记伤痛，而是带着伤痛继续前行。”

如今，他明白了。

铁娃抬起头，目光如剑。

“你说得对。我确实怕记忆。怕到宁愿练剑十五年，也不愿回桃村看一眼废墟。但正因为怕，我才更不能让你赢。”

他猛然拔剑，斩向自己左臂！

鲜血喷涌而出，却未落地，而是被玉佩吸收，化作一道银光直冲天际。刹那间，整片雪原亮如白昼??所有冻土下的骸骨同时震颤，无数名字从尸堆中浮现，如同萤火升空。

那是被掩埋的真名，是被扼杀的声音，是千万年来所有不肯沉默的灵魂！

石像发出怒吼，九根金线骤然绷紧，欲将铁娃撕碎。可就在此时，大黑猫跃至空中，浑身黑毛尽竖，眼中泛起幽蓝火焰。

“你忘了。”它冷冷道，“这个世上，除了人，还有猫也记得。”

下一瞬，它张口??

不是喵叫，而是一段古老咒言，音节扭曲，仿佛来自世界诞生之初。

随着咒语落下，天地变色。

那些升腾的名字突然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虚影，形如女子，手持竹简，脚踏星河。她的面容模糊，却让铁娃心头剧震??那是渊冥玉佩最初主人的残魂，也是李慕生拼尽一生也未能唤醒的存在！

“吾名无姓，因百家皆吾姓；吾身无相，因万民皆吾相。”虚影开口，声如洪钟，“今日，我以‘守望’为名，重定此界法则??**凡欲灭人之声者，先断己舌；凡欲删人之记者，先盲己目！**”

轰！！！

石像崩裂，金线寸断，九根缝合之线如蛇般挣扎，最终化为灰烬。

黑冰巨门轰然倒塌，露出其后景象??

一片无垠的白色平原，中央矗立着一棵枯树。

树干皲裂，枝条尽折，可就在最高处，竟有一点嫩绿新芽，在风雪中微微摇曳。

铁娃踉跄前行，直至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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