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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狮子的心（第1页）

正如我的号友们预测的那样，我被判处了有期徒刑三年，我也没有提出上诉，判决也就生效了。三年说长不久，说短不短，可是想想，一辈子有几个青春的三年。

等待审判的时候我也差不多坐了两个多月了，按规定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不必送到劳改农场（监狱）服刑，也就是说我要在看守所服完刑。

所幸的是，潘林超对我很好，他居然自己签字担保我出来做外牢，我真没想到他会对我这样一个无亲无故的人这么好，我差点都感动得要五体投地、感恩戴德、涕泪纷飞了，起初我以为潘林超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但是他除了睡觉时会抱着我外，没有再进一步了，有一阵子我都想，他对我这么好，如果他提出什么非份的要求，我也会尽量满足他。

白天我就在外牢帮着做事，例如协助管教押着犯人去探监室，帮助新到的犯人分发生活用品，或是犯人要买东西跑腿什么，有一阵子我感觉自己不是坐牢，仿佛是来这里工作的一样。

一开始我只是在潘林超值班的时候，跟他的班，白天协助他工作，晚上就同他一起睡。而其他人的班晚上我还得回号子里睡。后来看守所的领导见我办事伶俐，嘴巴又严。便升级为日常外牢，也就是说我几乎天天都在号子外面。

再后来混熟了半年后，看守所的领导都认为我是潘林超的亲戚，加上我做事勤快谨慎。索性潘林超就提出我就在外牢办公区他的房间睡，也就是说他不来上班时也睡他的房间，领导见他提出也不好驳回，第一是他家背景，得罪不得，第二，潘林超有股倔脾气，管你答不答应他都照做不误，跟领导说一声纯粹是以示尊重。

经常和潘林超耳鬓厮磨，对他也有了大概的了解，他好像很久没有人跟他聊天一样，天天晚上跟我聊他的过去，他说他小时候很瘦小，上学后经常被别人欺侮，由于瘦小没多少力气，别人打他，他就以凶狠来回报别人，什么都敢捅过去，什么都敢砸下去，一般是手上抓到什么就用什么打。这期间他用砖头砸过人、用刀捅过人。渐渐同学们便疏远了这个脾气古怪的潘林超。

在学校没有朋友，在家里更是空无一人，潘林超的爷爷奶奶死得早，父亲忙着生意，母亲忙着仕途，就连吃饭都他叔叔家里，潘林超常常有寄人篱下的感慨。白天还好些，但是晚上常常一个人守着空洞洞的大房子，幼小的他成天活在恐惧、紧张中，他的性格也越来越暴戾，动不动就骂人打人，甚至砸东西搞破坏来获得快感。

潘林超几乎把家里电器砸了遍，他父母总觉得亏欠了他，所以也就由着他，这样更是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起初他父母还以为他只是青春叛逆期，过了就好，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他竟愈演愈烈。到最后竟仇恨社会，只要他看不顺眼的就打就砸。等到他父母都放下手中的事业来挽救他时，他已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幸好是他母亲非常坚决送他去当兵了，他母亲用一贯的强硬作风，不管潘林超如何哭闹都没有软下心肠来。

军营的大熔炉还是把潘林超改变了不了，主要是他就是有股不服输的倔脾气，羸弱的他的在四年的军营生涯中让变得健壮魁梧。集体生活也学会了怎么与人相处，尽管很难，但还是喜欢上有朋友的生活，可以交流、可以倾听。当他回到瑞芹市后，他又步入了举目无朋的境地，他受不了，而这时我恰巧出现了，

我或许是一个最好的倾听者，从不插嘴，也不作评判，任由潘林超天马行空地诉说。有时候潘林超会停下来，看着我说：“怎么老是我一个人说，你也说说过去的事呀！”我笑了笑，我说我太平庸了，无故事可说。

潘林超说累了就会说睡觉，他在我面前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放松，说睡就睡，没一会就呼呼大睡，就是一头猪也没这么快。

这天潘林超又早早就睡了，脸就埋在我的胸口，睡得很香，我都习惯了要过十二点才睡，而潘林超习惯了部队的生活，每天十一点就熄灯睡觉。

我正床上斜躺着看书，习惯了，不看书就睡不着，这时，潘林超突然满头大汗，呼吸也越来越急骤，越来越困难，我吓了一大跳，难道他有心脏病？

我定睛一看，潘林超双目仍是紧闭，手脚却乱划乱蹬，象濒临溺水的婴儿在水中挣扎。我看着他脑门子细细密密的汗，我不知道要不要摇醒他。正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潘林超突然喊了句：“妈，你不要我了吗？”泪水从他的眼角流了出来。

我再也忍不住了，伸出双臂用力紧紧地抱住潘林超，我企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也许我抱得太紧了，潘林超醒了，他睁开那么幽怨眼睛看着我，我有些尴尬红着脸说：“你丫做什么梦呢，吓死我了！”

潘林超抹了下额头的汗，说：“没事，只是梦到小时候三四个小孩追着我一个打，我边打边逃，逃到了一渺无人烟的地方，忽然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四周暗摸摸哩，我本来看到我母亲就在对岸，可是风一吹就不见了踪影，只留空洞洞的黑，我害怕地跑向我母亲，可是我怎么跑都看不到她，越跑越黑，我心里一紧张就哭着喊了起来，接着就醒了。”

这时潘林超还心有余悸喘着粗气，汗已浸湿了他全身，我起身拿了毛巾让他擦一下，他一边接过一边自嘲地说：“是不是让你看笑话了？”

潘林超外表象一头勇猛的狮子，内心却是如此柔软脆弱。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是再次用我强壮的臂膀抱紧潘林超，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地抱着潘林超，他没有拒绝，更没有挣扎，象一只受伤的猫一样蜷缩在我的怀里，把脸紧紧的贴在我胸膛，久久不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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