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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探探荣宝斋的情况（第2页）

那清客却不依不饶，慢悠悠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的桑皮纸，轻轻展开，“巧了，昨日恰有友人托我鉴定一份贵号开出的‘寄存凭据’，上面写的可是‘李思训《江帆楼阁图》真迹一幅，暂存待沽’……落款，正是金大掌柜您的私印。这摹本……莫不是真迹化身而来？”

**轰！**

这无异于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斋内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惊疑、愤怒、恐惧，瞬间聚焦在那张桑皮纸上，又猛地射向金大郎，以及主位上那截一直纹丝不动的华美衣袖！

萧谨言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认出了那个清客——是他安插的另一条暗线，一个精通伪造文书、胆大包天却又极度贪财的家伙！这“凭据”多半是伪造的钓饵！但这钓饵，却精准地钩中了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金大郎额角渗出细汗，强笑道：“先生玩笑了，敝号从未开具过……啊！”

他话未说完，主位上那截华美衣袖的主人，终于有了动作。一只保养得宜、戴着硕大翡翠扳指的手，轻轻抬了抬。

一直侍立在旁、如泥塑木雕的青衣小厮，身形骤然动了！快如鬼魅，直扑那手持“凭据”的清客！目标明确——夺纸，灭口！

“小心！”

萧谨言几乎要脱口而出，硬生生忍住。他不能暴露！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变故再生！那清客似乎早有准备，在小厮扑到的瞬间，猛地将手中桑皮纸往旁边燃烧的烛台上一送！

“嗤啦——”

纸张一角瞬间焦黑卷曲！

“混账！”

一声压抑着狂怒的低吼，终于从主位阴影中炸响！那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此刻被戳破伪装的恼羞成怒。

虽然刻意压低了声线，但萧谨言对这声音无比熟悉——正是他追查多时的目标，兵部侍郎的副手钱庸！

与此同时，青衣小厮的手已抓住清客的手腕，另一手狠辣地劈向他的咽喉！清客惨呼一声，纸片脱手，人如破麻袋般被掼倒在地。

那张燃烧的桑皮纸飘落，正好落在那幅价值“七千贯”的《江帆楼阁图》摹本上！

“救火！”

有人尖声叫道。

场面瞬间大乱！有人起身欲走，有人惊呼躲避，有人想去扑灭那迅速蔓延的小小火苗。

烛影疯狂摇曳，映照着每一张仓皇失措、暴露在光线下的脸——锦袍胖子、瘦削文士、面白清客（已被打晕）、惊怒交加的金大郎，还有……主位上那张因暴怒而扭曲、再也无法隐藏在阴影中的脸——钱庸！

萧谨言混在慌乱的人群中，身体紧绷如弓弦，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他死死盯着钱庸那张铁青的脸，盯着金大郎看向钱庸时那充满了恐惧和求助的眼神，盯着那幅被火舌舔舐的所谓“摹本”……

"够了！"

火是真火，混乱是真混乱，暴露在光下的脸孔和眼神更是做不得假！金大郎的“荣宝斋”，根本就是钱庸用来洗白贪墨、进行隐秘交易、甚至销赃的核心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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