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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千菁也欠起身对他笑了笑，这孩子看起来很单薄，皮肤也很白，好像一阵风过都能吹倒的样子。

打过招呼后，刘飞就上了楼，没多大会儿毕嫱也回来了，她应该是亲自去接刘飞放学。

毕嫱在外面就听女佣说顾千菁来了，所以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顾千菁的时候，她也没多诧异，只是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林太太，林曙枫上学的事我无能为力，你请回吧。”

“没事，今天不聊我儿子的事。”顾千菁笑着看向她，“我们今天来聊聊你儿子的事怎么样？”

她说完这句话，毕嫱原本红润的脸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富态的脸上也出现了害怕的神色。

顾千菁知道，自己果然是猜中了。

“刘飞是身体不大好吧？”顾千菁慵懒地斜靠在沙发上，云淡风轻地问，“是郦云华拿这件事威胁你了？”

毕嫱似乎是怕刘飞知道这件事，她走到顾千菁对面，在一张铺着刺绣软垫的老虎椅上坐下，颤抖着压低声音问，

“你怎么知道的？”

顾千菁隔着茶几把身子往前欠了欠，很小声的说，

“太太可能是在国外待太久了，不知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我想知道，就一定有办法知道。”

“你想干嘛？”毕嫱问。

顾千菁，“我只想我儿子能顺利上学，其他的事我没兴趣，我不是郦云华那种没下限的人，拿一个孩子的病来威胁他的妈妈。”

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毕嫱的眼泪触不及防地从眼眶中涌出。

毕嫱和刘明志结婚十几年才有了刘飞，本来是含着金汤勺出生应该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却生下来就有病，在米国治疗的时候，他随时会倒地抽搐口吐白沫，也因为发病的时候看起来很恐怖，刘飞被米国的小朋友们当做怪物，朝他扔鸡蛋，用脏话骂他，当时刘飞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已经是严重的抑·郁症了。

所以在刘飞的病情控制住后回国，毕嫱夫妇就选择了隐瞒儿子的病情，他也终于能像一个正常的孩子去上学、交朋友。

还好这几年病情一直很稳定，刘飞生病这件事本来知道的人就没几个，之前知道的那些亲戚刘明志都用钱封了口，让他们签了保密协议，却没想到在12年后被郦云华给翻了出来。

毕嫱现在回想，郦云华那时候才15岁，自己是低估了这个表侄女的心机。

顾千菁探身拿起桌上的纸巾，抽了几张递给毕嫱。

毕嫱接过纸巾按在眼眶上，她扬起头，不让泪水流下来。

顾千菁从包里拿出那张签字单，顺着茶几推到毕嫱面前，然后坐回沙发里，等着毕嫱自己的选择。

过了一会儿，毕嫱松开纸巾，眼里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不迫，她拿起笔，在单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谢谢。”顾千菁抽回单子，放进自己的手提袋里，站起身准备告辞。

“你等等。”毕嫱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抬起头，问，“你儿子也有身体上的缺陷，你是怎么教会他坦然面对的？”

小曙的面试直播毕嫱也看到了，如果不是郦云华突然插了这么一脚，毕嫱其实是很欣赏小曙的，那是她见过最勇敢乐观的孩子。

毕嫱现在还记得小曙的那句话，“我和健康的小孩子是一样的”。

顾千菁逆着光站在刘家的客厅里，她回过头，对毕嫱说，

“生活以痛吻他，你不要教他逃避，你教他大嘴巴子扇回去。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这一次不妨先拿郦云华练练手，怎么样？”

出了刘家客厅的门，顾千菁才发现外面下了一会儿小雨，现在雨已经停了，天空碧蓝如洗，空气中有淡淡的泥土的味道。

她拿出手机给林铭琦打了个电话，“林铭琦，小曙明天可以去上学了。”

“千千，我在开会”先是很低的声音，然后对面的声音突然放大，“真的？真的吗？”

“真的！”

“签字了吗？”

“签了！”

然后听筒那边一阵沉默。

顾千菁以为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就听到林铭琦的声音，但是好像是在和会议现场的人说，

“我儿子林曙枫他明天要去上学了。”

随后电话里爆发出了一阵持久的掌声，顾千菁甚至听到了各种语言说的“恭喜”，林铭琦恐怕是在开一个国际会议吧。

会议上的外国友人甚至都不知道林总为什么会看起来这么激动，小朋友上学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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