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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过了,还是夏天。反反复复,没有尽头。
四季失效,仿佛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祁晓有次轮休回来,说早训越来越磨人了。她跟孟宁商量:“等你通过评估,要不你别去找什么泳池巡查员的工作了,你回C酒店救生队来和我一起呗。”
她这句话藏着两重试探。
第一,孟宁不久后要迎来又一次心理评估了。第二,温泽念走了这么久,孟宁还回避跟她相关的一切么。
孟宁笑笑:“等评估通过后,我可能有点别的想法。”
祁晓放下一点心,因为孟宁正面回应了心理评估的事。又没完全放下心,因为孟宁轻飘飘带过了跟温泽念沾边的话题。
祁晓若无其事的问:“什么想法啊?”
“到时再告诉你。”
“够不够意思啊?没你这么当姐们儿的。”
时间就在这样笑笑闹闹中过去了。
听过几声蝉鸣。淋过几场大雨。西瓜给夏天降了温。又被升腾的烟火重新鼓噪。
孟宁迎来了新一次的心理评估。
韩医生出来接她,她还和上次一样,安安静静坐在等候椅看一本《哈利波特》的英文原版小说,窗口透进的阳光照得她皮肤好似半透明。
韩医生走近了瞧出来:“打耳洞了啊。”
“对。”孟宁扬唇:“韩医生眼力真好。”
“怎么不戴耳环呢?”
“刚打没多久,还得养养,晚上戴纯银耳棍,白天就不戴。”
“怎么突然想起打耳洞?”
孟宁顿了顿:“多件首饰嘛。”
韩医生弯了弯唇:“年轻女孩,总是爱漂亮的。跟我进来吧。”
在心理医生看来,乐于打扮自己了,这是好事,代表人内心对生活积极许多。
其实孟宁倒没想那么多。
只是耳枪一打,一点点烫又一点点疼,让耳垂变得很有存在感。人体不适应痛觉,让她总会时不时抬手,在耳洞周围轻轻摸一摸。
像有个喜欢戴钻石耳钉的人,总习惯时不时抬手,轻抚耳垂旋一旋耳钉一样。
第73章
夏天的阳光很刺眼睛。
孟宁从医院出来,往右转了一个弯,顺着红砖铁栅栏的小路走去坐地铁时,心里忽然涌现出很平实的这样一句话。
当时头顶茂密的树冠开着一从一从淡黄白的小花,孟宁不认得那是什么,有些像桂花,但盛夏是不会有桂花的。叶片如零散拼图般堆得很密,但边缘没有规则的相嵌,阳光从里面漏下来,掉到孟宁的眼皮和睫毛上。
嗯,夏天的阳光很刺眼睛。
孟宁想,这就是好起来的意义了。她通过了最后一次心理评估,好像生活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心里冒出这么普通的一句话时,她终于认定这是一次很普通的感悟,而不是自己都一二三层的向下发掘自己潜意识是不是有什么更多想法。
有些时候不止祁晓把她当个病人。
可能连她都忍不住把自己当个病人。
她下地铁以后,周围的景色就更生活化些。老城区么,尽是些开了很多年的小店,三分之一没招牌,墙面油腻腻的。
路过那无限喧嚷的菜市场时,她接到祁晓的电话。
祁晓今天在上班,所以这个电话,是从吹满了咸津海风的岸边打来的。祁晓问:“怎么样啊?”
温泽念在国内的时候,祁晓是不会这样问的,联系人一栏填的是温泽念的名字。可温泽念现在出国了,按照规定她的名字便被移除了。孟宁没有亲人,联系人一栏便填上了祁晓。
不过孟宁通过两次心理评估后,目前已算不得什么“高危人群”了,所以非紧急情况的话,“普通联系人”祁晓并不会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孟宁顿了顿,祁晓那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孟宁说:“我过啦,最后一次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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