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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枝在肩头划出道细痕。
林深没察觉疼,只觉得怀里的人越来越沉。陈默的呼吸像游丝,拂在她颈窝,带着股滚烫的腥气,混着山风里的湿意,黏得人发慌。
老道长走在前面,白色道袍的下摆扫过枯叶,没发出一点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截枯竹。
“道长,还有多久?”林深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老道长没回头,抬手往前方指了指。
林深顺着那方向看,只见竹林尽头的山坳里,浮着几点昏黄的光。像是鬼火,又比鬼火稳,在夜色里明明灭灭,透着股说不清的诡异。
“那就是三清观。”老道长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点回音,“山里的雾,到不了观门口。”
林深抱紧陈默,加快了脚步。陈默的头歪在她肩上,发丝蹭着她的脸颊,凉得像冰。她低头看他的脸,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嘴唇紫得发黑,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梦里还在较劲。
指尖无意中碰到他胸口,摸到个硬硬的东西。
是那块刻着“陈”字的玉佩?
林深心里一动,刚想再摸,就听见老道长突然停下脚步。
“到了。”
眼前的竹林豁然开朗。一座破败的道观蹲在山坳里,院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殿堂。门口挂着两盏油灯,灯芯裹着灰,火苗有气无力地跳着,把“三清观”三个字照得半明半暗。
道观门口的石阶上,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湿滑得像抹了油。
老道长推开虚掩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惨叫,惊得屋檐下的几只蝙蝠扑棱棱飞起来。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目光落在林深怀里的陈默身上,眉头皱了皱,“把他放东厢房。”
东厢房在殿堂左侧,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风灌进来,带着股霉味。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铺着稻草,墙角堆着些干草药,散发着苦涩的气息。
林深把陈默放在床上,刚想直起身,手腕突然被抓住。
陈默的手指冰凉,却用了极大的力气,指节泛白。他没睁眼,睫毛抖得厉害,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气音,像是在说什么。
林深把耳朵凑过去。
“……别去……”
声音太轻,像蚊子哼。林深没听清,刚想再问,他的手就松了,彻底晕了过去,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锁魂丹只能镇住他的三魂七魄,压不住尸毒蔓延。”老道长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进来,放在床头的矮凳上,“每隔一个时辰,给他灌一勺这个。”
林深看着那碗药汤,颜色深得像墨,表面浮着一层油花,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这是什么?”
“驱虫草熬的。”老道长的眼神飘向陈默肩膀的伤口,那里的黑血已经凝固成块,像干涸的淤泥,“能让尸虫暂时不敢靠近。”
林深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药汤,小心翼翼地往陈默嘴里送。药汤刚碰到他的嘴唇,他的眉头就猛地皱起来,牙关咬得死紧,喉咙里发出抗拒的呜咽。
“他喝不进去。”林深抬头看向老道长,眼里带着急色。
老道长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根银针,在陈默的人中上轻轻刺了一下。陈默的嘴下意识地张开,林深赶紧把药汤灌了进去。
药汤刚下肚,陈默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额头上冒出冷汗,脸色青得像鬼。
“忍着点。”林深伸手想去擦他的汗,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就被烫得缩了回来。
他的体温又升高了。
老道长站在一旁,摸着花白的胡子,眼神复杂地看着陈默。“这孩子,命数硬。”
林深没接话,只是不停地用勺子舀药汤,一点点往陈默嘴里送。药汤洒了大半,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衣领里,浸湿了一大片。她的手在抖,不是累的,是怕。
怕这碗药根本没用,怕三天时间根本不够,怕她找不到那个该死的洗骨泉。
“洗骨泉到底在哪?”林深突然抬头问,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老道长看了她一眼,转身往门口走。“天亮了再说。今晚,先保证你们能活下来。”
“什么意思?”林深追问。
老道长已经走到门口,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显得有些阴森。“养尸地的东西,不只会在月圆之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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