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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5章 借体温（第1页）

话说在长白山那片神秘的地界儿，有这么个事儿。有个叫谭雪莹，大家都喊她谭姐，这谭雪莹啊，有一回跑到长白山鹰嘴崖的雪洞里，跪在那儿，牙齿打着颤儿，双手哆哆嗦嗦地捧起石台上那尊冰雕女子像。这事儿还得从三天前说起，她男朋友秦屿不小心坠崖了，她着急救男友，听了猎户说的传言，就闯进了禁地，说是“以体温为契，可向雪姑贷命”。就在她捧着冰像的时候，这冰像突然就冒起了寒气，她手指尖儿疼得要命，一缕白雾钻进她掌心，形成了个雪花烙印，这时候她脑袋里还响起个空灵的女声：“借你三年体温，换他一线生机。”

秦屿倒是奇迹般地活过来了，可谭雪莹却开始怕冷了。在回家的火车上，她裹着羽绒服还冻得直哆嗦，车窗上她的倒影里，冰雕女子的长发就跟活了似的，拂过她的后颈，可把她吓得够呛。

三年后的夏天，热得要命，谭雪莹却在空调房里盖着三层棉被，像只虾米似的蜷着。当年的烙印已经蔓延成腕间的冰裂纹，可那秦屿呢，早就跟富家女好上了，移情别恋了。谭雪莹看着秦屿的婚礼请柬，眼睛都红了，抓起水果刀就往烙印上划，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凭什么要我付代价？”这血一滴滴落，刀身上立马就结了霜花，镜子里还浮现出雪姑冰裂的脸。

当天晚上，秦屿就出车祸死了。尸检报告说是“低温致死”，法医还从他紧攥的手心里发现一片冰晶花瓣，上面刻着“谭”字。

这夏天啊，谭雪莹开始穿棉袄出门。七月的大街上，别人都热得穿短袖，就看她裹着棉袄，嘴里还直冒白气。她换衣服的时候，惊恐地发现，羽绒服里面全是冰碴子，稍微动一下就叮叮当当响。有一天晚上，她被冻醒了，一看棉被下面居然长出了冰笋，床头柜上还立着个巴掌大的冰雕，那模样正是秦屿死时扭曲的脸。

她赶紧点燃壁炉，可这火苗却泛出蓝光，寒意不但没减，反而更厉害了。那冰裂烙印都爬到锁骨那儿了。

冬天到了，谭雪莹搬到温泉旅馆。泡温泉的时候，她发现水面上飘着的不是蒸汽，而是细密的冰晶。第二天早上洗漱的时候，她鼻子突然痒痒，一咳嗽，咳出一枝冰玫瑰，花心还嵌着秦屿的婚戒。

从那以后，每天早上她都能从喉咙里呕出冰雕，第一天雕着“负心”，第二天是“该偿”，第三天是“皮囊”。这冰雕还遇热不化，在她掌心划出一道道深痕。

一个暴雪夜，旅馆停电了。谭雪莹点着蜡烛取暖，可这火苗突然变成了冰柱。霜雾里，雪姑现身了，长发都是冰凌做的，她手指一点谭雪莹的心口，说：“赖账者，十倍奉还。”谭雪莹胸口剧痛，低头一看，冰霜正从心脏那儿往外蔓延。

她赶紧翻出当年猎户给的黄符，可这符纸瞬间就冻裂了。雪姑的笑声震得屋瓦都掉下来了，紧接着就传来雪崩的轰鸣声。

谭雪莹在雪崩里醒过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当年贷命的冰洞。石台上出现了幻象，原来啊，百年前雪姑是个采药女，为了救重病的情郎，闯进山神禁地贷体温。结果情郎好了之后娶了别人，采药女还被当成妖邪烧死在崖顶。雪姑说：“你重蹈我的轮回。”谭雪莹一低头，发现自己的脚已经变成冰雕了。

冰都化到腰那儿了，谭雪莹摸到口袋里的刻刀，这是秦屿送她的定情物。她一咬牙，在冰封的左臂上刻字，每划一刀，就迸出血色冰屑。她刻了“我错在爱他，你恨在信他”，刻完最后一个字，整条手臂“哗啦”一声就碎了。

雪姑第一次露出悲伤的神色。漫天飞雪聚成一面大镜子，镜子里显示出当年采药女赴死前，也在崖石刻下了同样的句子。

雪姑说：“情债不灭，诅咒永续。”她的冰泪掉到地上，砸出个洞，谭雪莹往洞里一看，看到历代赖账者的结局：明朝书生冻成跪像，民国歌女口含冰刀。她自己的倒影也在急速冰化，可这时候她喉咙里又呕出个冰雕，是秦屿捧着心脏的造型，心尖刻着“来世赎”。

谭雪莹突然大笑起来，用尽最后力气咬碎冰雕。鲜血一喷出来，冰封居然停住了。

三个月后，驴友在冰洞发现谭雪莹的棉袄，这棉袄里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情诗。更吓人的是，棉袄里裹着一具男尸，居然是早该火化的秦屿。法医在他胃里找到三十枚冰玫瑰，每朵都嵌着谭雪莹的照片。

民俗教授把棉袄拿走研究，当天晚上，他家水龙头流出带冰渣的血，镜子上还凝出两行血冰字：“可贷体温，利息九出十三归”。

长白山新开了家“雪姑贷体温银行”。老板娘整天裹着狐裘，柜台上摆满了冰雕工艺品。有个登山客为了救重病的妻子来借贷，签完契约一抬头，就看见老板娘瞳孔结着霜花，嘴唇飘出白雾，说：“记住，赖账会冻出情书哦。”

登山客走了以后，老板娘掀开狐裘，心口的冰裂烙印闪着蓝光。窗外突然下起暴雪，她对着冰窗哈了口气，缓缓画出一个“谭”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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