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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怎么弥补?”
他很是勉为其难的说:“近日添水倒茶唱曲喝酒什么的,我找你……”。
我白了他一眼,打断他:“滚”。
亥时。
清朗的月光将花苑小道铺了层柔和的光华,白色的花盏在绿叶中招摇。
我手中提了个灯笼,漫不经心的踢着沿路的石子。此时宵禁已过,路上静悄悄的。
高旸院中的婢子告诉我,他今晚不在院中,要我不用等了。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今日身着紫衣的女子。我想,兴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耽搁了,他不会是那样不守信诺的人。
但我们的这个约定本身就没有什么实际性的用处。换位思考想想,假如左煜与我有什么不着紧的约定,正好这时候高旸来要带我走,我肯定毫不犹豫的就跟他走了。
这不是什么重色轻友的问题,是事态轻重的问题,是将人在心里摆放位置深浅的问题,况且我跟左煜本身就算不上朋友。想到这点上,我心里闷了闷。
我没有回去,只沿着一条路走了很久,我也不晓得走了多久。只听到一声略显急促尖锐的笛音远远飘来,像是碰到什么麻烦,很有些慌张。我的脚步一顿。高旸?
虽然他平时向来清冷疏淡,做事不疾不徐。但说不定遇到了什么极大的危险,下意识有些慌乱。
我寻着笛声,脚程飞快。沿路的景致自然就忽略了。我甚至都不晓得,自己到了哪儿。我想,我师父好歹是个高人,我学艺十多年,我师父那样一个以打击人为己乐的人,都说我这个年经,剑术学成这样也不算丢了他的脸。况且我手中的云罗剑还是把上古宝剑。
可高旸不同,在我印象中,他手中的武器就只是一杆长笛。这证明他并不喜欢打打杀杀。可以想象,一个络腮胡目眦眼,满脸凶光的恶煞找上他,他却只能不紧不慢掏出长笛吹上一吹,这是有多么被动,多么受压制啊。
笛声只飘过两声,便再没动静。我心中一咯噔。加紧脚程,却来到了一个禁地。
我之所以晓得,因为旁边立了个墓碑,上头写着禁地两个字。
我却顾不得那许多,直接走了进去。
走了不到十米,脚下踏着的路,陡然淹没在一片熊熊烈火中,而我来的路瞬间消失。眼前是一片茂盛的林子,就像我在桓屏记忆中所看到炼狱的走火一样。林中剧烈的火团移来移去,快如闪电。
我一边极力躲闪,一边喊着高旸的名字。我虽没中招,到底动作太剧烈,烈火擦身而过时,这个温度也让我很是难受。不多时,身上像是从水中走出来的,一身是汗。
我想,这既是个阵法,突破口也必然在一颗树上。可茫眼四顾,树木实在太多,长得又一个模样,要想破阵实在有点困难。总不能让我在每棵树上都揩上一把血吧。
我心中越发焦急,越是急切的喊着高旸的名字,只好往里走去。
在我体力快要透支时,林中却突然飞出无数只像蝙蝠一般大赤黑色的小兽,眼睛血红,两只爪子冒着黑烟,头上的两只耳朵似刀削般泛着银光。一张嘴一团火焰便从口中吐出,我一惊,躲闪中拔出了云罗剑。
但这种小兽实在太多,我又实在能力有限。几十个回合后,我身上多处挂彩,得空摸了一把脸,满手都是血,我都不大能分辨,这血到底是身上哪个部位的,只觉得全身火烧火燎的疼。
我勉力抵抗着,一只黑兽的爪子抓破我的膝盖,我一时重心不稳,半跪了下去。一簇虚焰从我身上穿身而过,我狠狠一颤,突然从心底衍生出一股绝望来,我想,我说我要救他,却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真没有比我更窝囊的英雄了。
我颓然的瘫在地上,看不到月亮星子,只有层层阵列的焰火照亮了整个林子。眼看着四周的黑兽又向我袭来,离我越来越近。
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一片紫色的衣角闪进我的眼帘。
他将我从地上抱起,声音中嵌着怒意:“你倒真会找地方。”
我对上他的星眸,虚弱的抖了抖嘴唇:“你不也是”。
很久之后我都没能忘记这一幕,不是因为这一刻他是多么有英雄气概。而是因为他救了我,然后身上也挂了很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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