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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要三百万两,已经是退了一步,原因是朱棡那里有钱,可以拿出一百万两,朝廷总还是要表示一下,拿出一百万两。
凑下来合计五百万两,以支撑朱棡、朱棣海外开国。
但顾正臣不能盯着三百万两,而是需要向多了要,最好是四百万两以上,毕竟南汉国远火局分局建设、铁矿开挖与冶炼、造船业等等,都需要钱粮,完全靠转口贸易所得,进度上必然放缓。
提前来集贤院,顾正臣也有其他盘算,在参观了最新的活字印刷装置之后,对庄武、谢三道:“南汉国虽然带去了一些活字印刷装置,终究缺乏后续研究与相应制造的能力,包括造纸技术也不够出色。”
“所以,我希望你们可以选派一些精通从造纸到印刷造册全流程的人才,跟着南汉国使臣前往,协助他们做好教育之事。唯有教育抓牢了,思想统一了,才能保证那里安稳。”
庄武二话不说就摘帽子:“老爷,我亲自去吧。”
谢三翻白眼:“哪轮得到你,我带队。”
两人一开始都是顾家书坊之下不起眼的小人物,因为顾正臣的支持,拿到了足够的资金这才走上了活字印刷的研究之路,也是因为顾正臣的缘故,才入主的集贤院。
在两人看来,一切都是顾正臣给的,他需要什么,就去做什么,不必犹豫。
这一幕让一干管事看得目瞪口呆,知道他们与顾正臣有关系,可没想到,有关系的含义竟是完全的服从啊……
顾正臣摆了摆手:“用不着你们亲自去,选一些肯吃苦,肯钻研的年轻人去吧。”
在安排好诸事,留下来吃过午饭后,黄时雪、刘惟谦、胡大山、何四方、南君泽等人纷纷而至,随后不久,大量商人结队而来,络绎不绝,到了最后,竟有六七百之多。
这一次从召集到集议,顾正臣给了不少时间,加之沿海蒸汽机船只数量增多,足够两千里外东南沿海的商人过来一趟。这些年来出现了不少工厂,因工厂发家的富户也不在少数,新兴的商人也希望抓住投资的机会。
好在晾书场地宽阔,别说容纳几百人,就是三千人也不在话下。
户部尚书杨靖携大明钱庄主事萧逸而来,杨靖看了看众多的商人,咳了声低声道:“又是打商人的主意啊,可莫要索要太多了,朝廷还指望着这些人为铁路提供资金。”
顾正臣含笑:“民间资金可不在少数,大明钱庄也应该学会拿出钱财来投资实体。比如铁路,钱庄每年拿出八百万两,靠着后续铁路的各项经营收益来回收,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萧逸直摇头:“镇国公莫要说笑了,钱庄确实想要投资铁路,可问题是,铁路的收益要多少年才能收回本钱?铁路若是定价低了,不够本钱,定价高了,没人愿意选择铁路。”
“货物运转也是如此,尤其是清北铁路与京杭大运河同样是南北方向,虽说清北铁路在时间上明显更占优势,可商人周转货物,他们不在意多等十天半个月……”
北方又没有人喜欢吃荔枝,非要加急送过去,再说了,也没有人做保鲜运输,南京的肉也不需要运到北平去,南京就是再馋北平的烤鸭,也不会让人从北平带来。
这个时代,南北货物的需求是有,而且很大,但占据主流的就是粮食、布匹等,而这些是耐存储的物质。
商人可以选择铁路,前提是铁路有性价比,能比走运河更便宜,哪怕是贵,也不能贵多少。
这就决定了铁路经营很难实现大收益。
顾正臣笑道:“你的这些看法,终究还是浅薄了。首先是人员运输,南北运河走一趟,每里算下来合两文钱,加上其他吃喝花销,一趟下来,即便是节俭,也要三两至五两。”
“可若是乘坐火车,完全可以差异化定价,可以将车厢分为雅厢、半雅厢、寻常厢,分开定价,雅厢定价二十两以上,可以提供床铺,茶点,简单的三菜一汤……”
“对于寻常车厢,则按最低三两定价,只提供座位,茶点、饭菜需要自己购买,车厢中可以有人专门售卖寻常人所需之物,以物创收。需求增加时,可以适当提供站票,价格应该低一些……”
“另外货运的成本,你怎么就吃准了货运成本高呢,说不得许多商人愿意使用铁路运输货物,不要总是盯着粮食、布匹,不是还有矿商,石油商,他们有钱且愿意出钱……”
萧逸愣住了。
作为钱庄管事,对于铁路的运作之事还真没怎么深入了解过,现在听顾正臣如此说,貌似投资铁路也不是不可能回本。
就是这周期,恐怕有些长,而且顾正臣也没提运作的成本压力……
顾正臣没办法给萧逸说太多,客运火车想赚钱,在大明还真不是太容易的事,毕竟新奇过了之后,一般人半年也未必会坐一次火车,单次的成本太高了,超出了寻常家庭承受能力。
现在百姓要去几百里、千余里开外,比如移民回山西探亲,最主流出行方式,还是靠脚,最多推车推下孩子,自己还是靠脚……
所以,向西的铁路需要抓货运,以货运为主,客运为辅。火车运货速度够快,而且数量在那摆着,相对于人力乃至船只运输优势明显,节省下来的人力、时间、开销,可全都能算到铁路的利润里去……
顾正臣看了一眼杨靖,言道:“要超前布置,超前发展,有时候,举债发展未必是坏事,举的债是未来还,但打下的基础却在当下,可以支撑起未来发展的需要。”
杨靖肃然点头:“户部正在考虑这一点,太子也询问过户部,是否可以发行长期债券,以二十年为期,户部担保,汇聚超过三千万两钱钞以供铁路、矿产、教育、有偿徭役、制造业等所需。”
“目前户部正在研究,评估长期债券的可行性与未来的压力、风险,目前来看,朝廷财政收入年年增长,户部内部多是乐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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